
诚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见这双手了,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一只漂亮的女性的手。柔软白皙,削葱根般的手指,修长且修剪得很整洁的指甲。
诚是一个很有才气的画家。
几年前,市郊的一个厂家倒闭,很多的库房被废置,诚花了几乎不可能的价格买了其中一间。然而大大的一片厂区只有诚,邻居是一公里外的另一家小规模石材加工厂。诚并不在乎,正好可以安静的画画。诚把这间库房略略的装修了一下,就变成了他画画和生活的空间。
诚的画风非常的奇特,喜欢把什么都画得朦朦胧胧,画面上常常大量的留白,感觉他的画是油画和国画的综合风格。曾经有不少人模仿诚的画风,却总是显得怪异,只有诚能让油画和国画糅合得如此和谐和独特。诚有一幅画叫《迷》,画面上一个在似云非云、似雾非雾的奇幻空间中陶醉不已的美丽女子,画面照样是大量的留白,最特别的地方是女子被云雾遮住的部分是用国画的晕染,而女子若隐若现的脸部又用的是油画中的写实,在遮和不遮之间,晕染和写实被诚的画笔奇特的和谐的融合。这幅画在参加一个小规模的画展时被一个美国收藏家以30万美金的高价买走。据那美国收藏家事后透露,以这幅画的收藏价值来说,别说等几十年以后,就是现在拿到大规模的画展上,它的价格都会成倍的增长。诚听后并不以为意,画就是这样,打动了谁的心,谁就以为那是无价之宝。
诚第一次见到这只手的时候是一个深夜。诚经常忘我的画画。在那天诚尽情的挥毫到深夜的时候,诚突然看见那只正在他的一幅画上动情的抚摩着的手——由于画室布置得比较随意,所以也显得杂乱,凌乱的画架会把人的视线隔离得支离破碎——诚以为是自己太专注于画画,忘了招呼某个突然来访的客人的手。诚怕打扰到正专心看画的客人,轻轻地走了过去。诚正准备详细的介绍这幅画的时候,却骇然的发现,那仅仅只是一只手,一只没有身子没有主人的手,一只独立的手。诚吃惊的退了几步,身后的画架被诚碰倒,倒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。那手似乎也被诚的突然出现和画架倒地的声音吓到,轻轻的跳了一下,然后又似乎有些害羞的躲到画布后面。等了好一阵,可能是觉察到诚没有进一步的行动,那手又从画布后面走了出来(一只手从画布后面走了出来,这话从理论上绝对的说不过去,但是真实的情况又确实如此)。诚大着胆子一把抓住那手,却发现那手非常的柔软细滑而且还有着正常的体温,那手似乎又羞又急,使劲的挣脱了诚的手突然消失。诚以为是自己熬夜以后出现的幻觉,胡乱的洗了个澡就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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